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干警听着忙音愣住了。这笔钱,安安静静地躺在法院的账户里——那是一起诈骗案中,被执行人咬着牙凑齐的退赔款。钱回来了,可被骗的人,却像是铁了心要把它拒之门外。
这起案件的卷宗并不厚,但办起来却格外“熬人”。
几个月前,案件刚进入执行阶段,法官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:被执行人认罪悔罪,主动把罚金和退赔款全额缴到了法院。按常理,只要把钱发还给被害人,这个案子就算圆满了。可谁能想到,真正的“硬骨头”才刚开始。
执行干警拿起话筒,按下那个在案卷材料里看过无数遍的号码,无人接听;再拨,还是无人接听。几个月下来,这个号码被拨打了十余次,每一次都像石沉大海。
法官又通过“12368”诉讼服务平台发了短信,字斟句酌地说明身份、事由,可短信发出去,就像掉进了黑洞。尝试着添加微信,一条验证消息发过去,对方朋友圈都没打开,只看到一条刺眼的个性签名——“别再相信”。
那一刻,干警心里五味杂陈。“她不是不想拿钱,是不敢再信任何人了。”干警这样告诉自己。
既然电话联系不上,就从线下找。干警向涉案平台发出协查通知,顺藤摸瓜找到了当时的收货地址和关联手机号。可电话打过去,依旧是忙音一片。
这条路不通,就换一条。干警又辗转联系上了被害人户籍地的镇政府和村委会,一遍遍打电话、发函,把案情和这笔钱的分量讲得清清楚楚,恳请村干部帮忙转达。
等待的一周格外漫长。终于,村干部回了电,却带来了那句令人心凉的话:“她说不要了。”
“哪怕不要,也得有个书面手续啊!”干警急了,提出需要被害人出具放弃款的声明。没想到,村干部也失去了耐心,直接挂了电话。
两次挂断,两次碰壁。换作别人,或许会想:当事人自己都放弃了,程序上也算交代得过去了。可这名执行干警放不下。
“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钱,是被骗走的养老钱、救命钱。她说不要,那是赌气,是心灰意冷。我们必须让这钱有回家的路。”
干警决定再试最后一次。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《领款通知书》,被装进EMS法院专递,寄往那个遥远的地址。物流信息跳动的每一个字,他都盯着看——直到屏幕上出现四个字:本人签收。
她收到了。她知道了!可她还是没动静……
干警做好了最“笨”的打算:再等15天。如果依然没有回音,就委托当地法院,在村委会的公示栏里张贴公告。要让全村人都知道,长春的干警,还在为这笔钱奔波。
就在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,转机来了。
那个曾经无数次无人接听的号码,突然在干警的办公桌上响起。
“喂……法官,对不起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歉意。原来,被骗之后,她对所有外地号码都设置了拦截,村干部当初只说“长春有人找”,没说清是法院。那份通知书,她是收到了,可那几天孩子突发重病,医院、药费、照顾孩子,把她压得喘不过气,根本顾不上别的。
“我以为又是骗子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误会,在这一刻冰消雪融。
在干警耐心的引导下,她一步步完成了收款手续。当手机银行弹出入账提醒的那一刻,这场跨越数百公里、持续数月的“寻人行动”,才算真正画上了句号。
初审:刘海波
复审:王鑫
终审:韩松



